北境裂隙的异动并未如寻常天灾般稍纵即逝,那股紫色的雷霆反而愈发明亮,将整个九州玄域的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。然而,这光明之下掩盖的却是令人窒息的杀机。
苏尘并没有选择立刻前往北境。他深知,此刻的天玄宗内部,比外面的魔族更加凶险。柳青元既然派王莽试探,就绝不会只出这一招。
他身形一闪,落入了一处隐蔽的山谷之中。这里是天玄宗后山的禁地边缘,也是当年他作为外门弟子最熟悉的地方。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落,斑驳陆离。
“苏尘,你以为躲起来就能避开吗?”
一道阴恻恻的声音突兀地在山谷中响起,回荡在四周的岩石之间。
苏尘眼神一凛,并未抬头,右手拇指轻轻摩挲着太虚神针的针柄。那是他最后的底牌,也是他在这绝望局势中唯一能把握的东西。
“柳长老,您的脚程比我想象中要快。”苏尘淡淡说道,语气中没有半分畏惧。
空气骤然凝固,一股浓郁的血腥气息从四面八方涌来。紧接着,数十道黑影从树梢、岩石后跃出,将他们重重包围。这些黑影身穿黑衣,脸上戴着狰狞的面具,手中握着泛着幽光的匕首。
这是柳家的私兵,也是柳青元暗中豢养的死士。
“宗主赵天行已经离开宗门去处理北境之事,而你,已经被定性为勾结魔族的叛徒。”一个身形瘦长的黑衣人走了出来,他是柳青元的亲传弟子,柳无病,玄阶高级的修为,“苏尘,乖乖束手就擒,或许还能留你全尸。”
“全尸?”苏尘冷笑一声,“你们也配?”
话音未落,苏尘整个人如同一张拉满的弓弦猛然崩开。
太虚神针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黑色的闪电,直取柳无病的咽喉。这一击快得超越了人类视觉的极限,更是凝聚了苏尘这一年来在生死边缘磨砺出的全部杀意。
柳无病脸色大变,想要后退,但苏尘的速度太快了。他根本来不及反应,只能抬起手中的匕首勉强格挡。
当!
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,柳无病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冲击力传来,虎口瞬间崩裂,鲜血飞溅。而那根细长的神针,却是在他的脖颈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。
“好快的针!”柳无病惊骇欲绝,连连后退。
然而,苏尘并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。他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,每一次出现,必有一人倒下。太虚神针仿佛有了生命,专门钻入敌人的灵力薄弱之处,封住他们的行动,却又不至于当场致死。
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,至少在表面看来是这样。
苏尘的身法诡异莫测,结合了《净魔篇》中的毒雾与身法,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。那些黑衣死士虽然人数众多,但在苏尘面前却如同慢动作一般。
“联手!一起上!”柳无病大声喊道,眼中满是惊怒。
剩余的死士们纷纷发动攻击,剑光、掌风、拳劲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,将苏尘笼罩其中。
苏尘的眼神依旧平静,仿佛面对的不是一群杀手中的精英,而是一群待宰的羔羊。他深吸一口气,体内灵力剧烈涌动,天玄九变的第一重变化——灵窍境,在这一刻被他催动到了极致。
一股恐怖的气浪从他身上爆发出来,将周围的死士震退数步。
“这是……灵窍境的爆发?”柳无病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,“他明明只是一个被废去修为的废物!”
“废物?”苏尘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,“从你们试图杀我的那一刻起,我就不再是废物了。”
他双手结印,太虚神针悬浮在身前,针尖闪烁着耀眼的黑芒。
“九天玄雷诀,第一式:雷狱。”
轰隆!
一道紫色的雷霆凭空出现,精准地劈向柳无病。那雷霆中蕴含着苏尘对北境那道威压的模仿与逆向运用,带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。
柳无病慌忙施展防御术法,但在这一击之下,他的护体灵力如同纸糊一般破碎。雷霆贯穿了他的身体,将他牢牢钉在原地。
“啊——!”
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山谷,柳无病的身躯在雷霆中焦黑一片,再也发不出声音。
其他死士见状,心中骇然,转身欲逃。但苏尘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他们面前,太虚神针如穿花蝴蝶,每一针都精准地刺入他们的丹田或大穴。
不过盏茶功夫,数十名死士全部倒地,呻吟声此起彼伏。
苏尘站在原地,胸口微微起伏,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。刚才那一击九天玄雷诀消耗了他不少灵力,但他必须这样做。他要用这种方式告诉柳青元,也告诉整个天玄宗:他苏尘,不是好惹的。
就在这时,一道苍老的声音从天边传来:“好手段。”
苏尘抬起头,只见半空中悬浮着一个身影。那是一位白发老者,身穿青色长袍,面容清癯,双眼闭合,却仿佛能看穿一切。
正是柳青元。
“柳长老,您来了。”苏尘淡淡说道,手中太虚神针依然蓄势待发。
“我小看你了,苏尘。”柳青元缓缓降落,目光落在满地倒地的死士身上,眼中闪过一丝心疼,但很快被冷漠取代,“不过,你以为凭这些雕虫小技,就能撼动我柳家?”
“我不需要撼动柳家,我只需要证明我是清白的。”苏尘沉声道。
“清白?”柳青元冷笑一声,“在整个九州玄域眼中,你就是魔族的走狗。北境裂隙开启,九天玄雷现世,这一切都是你的罪证。即便你今日胜了我,你也无法洗刷身上的污名。”
“那就看看,是谁的罪证更铁。”苏尘眼中寒光一闪,周身灵力再次涌动。
他知道,自己已经没有退路。要么战死,要么翻盘。而他,绝不选择前者。
“既然你冥顽不灵,那就别怪我不念旧情。”柳青元也不再废话,双手一挥,一股强大的灵力波动席卷开来。那是地阶强者的威压,足以压垮任何玄阶巅峰的修士。
苏尘感觉自己的骨骼都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,但他依然站立不倒,双脚深深地嵌入地面。
“地阶……”苏尘咬紧牙关,强行抵抗着那股压力,“柳青元,你身为长老,却勾结魔族,意图颠覆宗门,这等行径,就不怕天道降罪吗?”
“天道?”柳青元大笑起来,笑声中充满了疯狂与扭曲,“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,力量才是天道!只要我成为宗主,我便是这天!”
话音刚落,柳青元猛然出手,一道绿色的光刃划破长空,直奔苏尘的脑袋而来。
苏尘瞳孔骤缩,侧身一闪,光刃擦着他的耳边飞过,在他脸颊上留下了一道血痕。
这一战,才刚刚开始。而更多的阴谋,正随着北境裂隙的开启,逐渐浮出水面。苏尘知道,他必须尽快找到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,否则,等待他的将是万劫不复。
而在遥远的北境裂隙深处,一双散发着猩红光芒的眼睛,正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。那眼中没有情绪,只有无尽的冷漠与贪婪。
“猎物已入局。”
一个沙哑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。